这一路上,三婶走的也有些快,我跟在后面也是加快了步子。
“啷个回事儿?那鬼娃娃二半夜三更不往家来?天都下大雨喽,莫不是跟她娘一样,迷住了?”
这雨越下越大,我和李三婶还没到门前,就听到了家里传来了我爷的骂声。
我早就习惯了,平日里,无论是我在家还是不在家,我爷都得骂上我两句才行。
“爹,老四疯惯了,你扯上秀芹咋回事儿嘛,七八年前的事情了,总是拿来叨叨,邻里乡村哪个不清楚。”
这说话的是我爹,后生。
李三婶将我送到门前。
老农村,只要不入夜太晚,家里大门都是敞开的。
我娘就在屋子里做活,听到我爷说这话,也是有些不高兴的将手里的活一丢:“爹,你咋个这么说,当初说不生不生,你和娘非拉着说要生,都有了三个娃了,非要第四个,这还没生,被鬼迷了,那是俺的错吗?那娃生了,不也还是老后家的种?”
见我娘开口,我爹也是挪了个位置:“爹也没说你啥嘛,也没说老四不是咱老后家的人。”
我爷抽嗒了一口旱烟,瞅了一眼我娘才冷哼开口:“哪个说是你的错?那娃当时多大?八个月!原本好好生就好好生嘛,非得往外跑。”他将那旱烟往地上一磕,烟灰子飘出来了。
“这下整好了,绕着那老树跑了一宿,这娃才这么早出来!当初要不是多亏了那游方的小道士,你和老四娘俩还能像今个这样?”我爷将旱烟重新按了一下:“秀芹呐,你自个瞅瞅,那老四,这都七岁多了,那智商还跟着三四岁的娃子一样嘛!”
我娘听着,那眼泪不争气的掉了下来。
我爹坐在一边,看着我娘掉眼泪,也是无奈:“行了嘛,爹,天天说天天说,天不晓得?狗子狗蛋三丫还睡着,少说点嘛。”
我爷听着话,才不再说话,往那门前又蹲了蹲。
这一挪身才瞅见我和李三婶站在门口。
“后光叔,后生哥,秀芹嫂。”李三婶也不好意思,收了伞站那儿,我家的事情三婶是知道的。
我还是没说话,从我记事儿开始,我爷几乎天天都要说上一遍,我虽然小,但是也是能听懂一些的。
说到这儿就不得不说下李家村的后山,与其说是李家村的后山倒不如说是这小山坳的后山,这后山大的看不着边际,以往就显少有人上去,因为四周不着边不通路所以也没人愿意上去踩踩路。
我妈当初被鬼迷了眼进了那后山,这事情可是周围小村庄都知道的,再加上我早产,那不知名的游方道士救了我娘,那更是被传的一板一眼!因此,那后山便更加显少有人上去了。
当然,这么多年也有些胆大的想上那后山碰碰,可是这去的多回来的却寥寥无几!
时间久了,十里八村都在说,那后山真的有鬼,那些回不来的便是被鬼害死在了那后山的某个地方!
也正是因此,那后山便没人再敢去了!
而我娘在那后山生下了我,村子里早些时候会打趣,我说是鬼娃子,说是后山的精魔鬼怪看上我的身子所以才将我娘引了上去。
也正是因此,我娘生下我后身子被阴气入体,烙下了病根做不了大活。
整个家里靠着我爹和我爷的一点农务收入生活,所以家里的日子不是特别的宽裕。
想到这里我多少也能理解我爷他们为啥老说我是讨命鬼了。
我收回思绪摸着兜里的冰棍棒棒,想着回去把那之前收的冰棍棒棒拿出来放在一起,以后好和娟子她们一块玩挑棍棍。
我爹看了眼门口,见我浑身湿透,又听见李三婶说话,便赶紧站起来:“幺妹子,咋来了?赶快进来坐坐。”
我娘也赶紧擦了擦眼泪:“幺妹子,来了。”
李三婶哎了一声,无可奈何道:“不了,我还赶着回去接我家大虎和二虎嘞,这老四刚淋了雨,秀芹嫂,总归是个姑娘,上上心吧。”
说罢李三婶看着我爷摇头叹气:“后光叔,我走了。”
我爷有些烦的挥挥手:“走走走,俺家的事儿哪儿来你管得着啊?”
李三婶有些微微生气但是也没说什么,朝我摇摇头撑伞走了。
我还想着外面雨大,李三婶自己一个人怎么去接大虎和二虎?
我往那门前跑了两步,刚要开口叫李三婶却看见那不远处的路上好像有个身影往那后山跑去。
“三婶儿,你小心点哦。”我喊着,但是那心思却将已经被那身影引过去了。
这么多年,那后山可是显少有人敢去的,更何况还是下着大雨的晚上。
“你看个啥子?还不赶紧过来!”
我爷蹲门前,见我探头看外面冲我没好气叫道。
我哦了一声,扒拉了一下门框,然后往那堂屋里跑去:“爷,我刚看见有个人往那后山上去了。”
我娘拿了干布给我擦雨水,听到我说这话,手下的劲儿大了些:“瞎说啥,小小年纪咋就撒谎。”
我脑袋被我娘晃的有些晕。
我爷又抽了一管子旱烟,敲在那地上,地上冒了烟火:“一天到晚跟个瘪茄子一样,那后山除了抽疯似的去了,哪里还有人敢去?瞅瞅几大点了,还不撒冷上坑去。”
我娘莫名其妙又被我爷指了一顿,那顿时看我就更不开心了,将我连带着那干布一块推到了一边:“说啥子说,嘛事儿都说,睡觉去。”
我被推了一下差点跌倒,却还是没心没肺的将那干布拿了起来,傻呵呵的冲着我娘嘿嘿一笑跑那里屋睡觉去了。
我家里虽然没人喜欢我,但是也不至于说缺口吃的喝的,缺个睡觉的地儿,只不过,我睡觉的地儿比较小而已。
我大哥二哥睡在一张炕上,我三姐姐是个女娃娃,睡边上,我不一样,我睡地上。
因为炕只能睡仨人,我没地儿睡,我爹就给我打了个铺睡地上,虽然夏天闷热,冬天潮湿,但是也总不至于没个睡觉的地儿。
一进屋,大哥他们已经睡着了,老农村嘛,睡觉早的很,尤其是娃娃们。